10月11日國際出櫃日
為(wei) 紀念1987年10月11日的華盛頓同性戀權益遊行,同性戀權益活動人士羅伯特.艾茲(zi) 伯格(Robert Eichberg)、威廉姆.甘布勒(William Gamble)和吉恩.奧利裏(Jean O'Leary)於(yu) 1988年初次將10月11日定為(wei) 國際出櫃日(National Coming Out Day,NCOD),國際出櫃日旨在使更多的人能夠意識到自己身邊的親(qin) 人朋友可能就是性少數群體(ti) ,呼籲大眾(zhong) 對性少數群體(ti) 樹立正確的認知 。
出櫃是英文“Coming out of the closet”的直譯,是性少數群體(ti) 公開自己的性傾(qing) 向或性別認同的行為(wei) 。
根據聯合國發布的《中國性少數群體(ti) 生存狀況》 ,選擇出櫃的性少數群體(ti) 麵臨(lin) 著多重困境,包括在校園、職場中存在的歧視問題。在針對不同性別群體(ti) 的權益保障方麵,我國做出了國際承諾,並通過多項法律和政策保障性少數群體(ti) 的選舉(ju) 權、勞動就業(ye) 、教育等多個(ge) 領域的權益,但現階段仍需為(wei) 性少數群體(ti) 建立一個(ge) 公平友善的生存環境。

出櫃是指性少數人士接受自己的性別身份和性傾(qing) 向並將其整合到個(ge) 體(ti) 生活中的過程,這其中包含自我認同以及向他人表達兩(liang) 個(ge) 維度,強調性少數群體(ti) 創造自我的一個(ge) 過程。出櫃與(yu) 否以及出櫃年齡會(hui) 隨著性別身份和社會(hui) 環境的變化而變化,與(yu) 個(ge) 體(ti) 自身的性格因素和成長環境也有聯係,是一個(ge) 不可一概而論的複雜過程。
詞源曆史
美國心理學家伊夫林·胡克(Evelyn Hooker)在20世紀50年代將“coming out”一詞引入學術界中,在這以前,“coming out”一詞多指“進入一個(ge) 充滿希望和團結的新世界”,而在美國石牆事件之後則更多的代表著擺脫“衣櫥(closet)”的壓迫。這一概念的轉化表明“coming out of the closet”是一個(ge) “coming out”與(yu) “closet”的混合隱喻,“skeleton in the closet”(櫥櫃裏的骷髏)特指通過隱藏自己的性傾(qing) 向而過著自我否定的隱秘的生活,“closet”(櫥櫃)一詞的隱喻也被延伸為(wei) 來自異性戀正統主義(yi) 社會(hui) 和製度的壓迫。自從(cong) 1970年同性戀解放運動興(xing) 起後,性別平權活動家們(men) 鼓勵人們(men) 勇敢地站出來,comingout of the closet(出櫃),參與(yu) 請願,爭(zheng) 取性少數群體(ti) 的平等權益。在多年來同性戀權益活動人士與(yu) 傳(chuan) 統宗教力量的多次對抗中,越來越多的性少數人士選擇出櫃,也有越來越多的民眾(zhong) 參與(yu) 到為(wei) 性少數群體(ti) 爭(zheng) 取各種平等權利的隊列之中。
如今,“出櫃”一詞的用法也被引申到其他領域中,比如患有從(cong) 外部特征無法鑒別其生理缺陷的人群(如失聰者,自閉症患者等)選擇“出櫃”向人們(men) 展示身份 。
深櫃
定義(yi)
美國記者艾莉亞(ya) ·達斯塔吉爾(Alia E. Dastagir)在發表於(yu) 《今日美國》中的文章裏指出,深櫃(closeted)在性少數人群的語境下是指形容未透露或未公開其性傾(qing) 向(sexual orientation)或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及其他方麵(包括且不限於(yu) 其性向認同或性行為(wei) 等)的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者、酷兒(er) 等性少數群體(ti) 。而韋氏詞典關(guan) 於(yu) 深櫃(closeted)則還有另一個(ge) 更廣義(yi) 的定義(yi) ,是指隱藏自己的特定或部分身份的人(hiding the fact that you are a particular type of person)。

曆史背景
美國曆史學教授喬(qiao) 治·昌西(George Chauncey)的《紐約的男同性戀者》(Gay New York)一書(shu) 中提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美國,男同性戀群體(ti) 曾經常現身於(yu) 咖啡店、沙龍和街道上。但是在20世紀20年代至30年代,政府頒布了一係列反同性戀法條。1933年,紐約州最高法院表明禁止同性戀群體(ti) 在有執照的公共場所聚集,但也可以將此認為(wei) 是一語雙關(guan) ,換句話說,政府依舊允許同性戀群體(ti) 之間的私密交流,此時較為(wei) 隱蔽的公共浴室成為(wei) 了同性戀群體(ti) 交流的相對安全的場所。同性戀群體(ti) 被迫藏在了“櫃子”之中,暫時淡出了公眾(zhong) 視野。書(shu) 中還提到,發布於(yu) 1950年秋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當時一部分人將同性戀曲解為(wei) 許多墮落行為(wei) 的代名詞,例如吸毒、盜竊、虐待以及謀殺,這是因為(wei) 當時很多同性戀者都未出櫃,人們(men) 也僅(jin) 能從(cong) 一些負麵報道中對於(yu) 同性戀群體(ti) 展開想象 。
美國社會(hui) 學家史蒂文·塞德曼(Steven Seidman)在1996年至1998年之間,采訪了30位處於(yu) “深櫃”的人,他認為(wei) 當時美國同性戀者大多數還是處於(yu) 深櫃的狀態,深櫃是一種社會(hui) 壓迫的表現,深櫃人群的心理深受異性戀正統主義(yi) 的影響,但他也很反感“出櫃即代表自由”的觀點。同時,他也指出“深櫃”這個(ge) 詞對於(yu) 不同年齡、收入、社會(hui) 性別、自我認知的人具有不同的含義(yi) 。深櫃是個(ge) 人對愛情、工作、 家庭以及朋友隱瞞自我重要組成部分所做出的抉擇,同性戀者向家人或向其婚姻伴侶(lv) 隱瞞並假裝自己為(wei) 異性戀者的做法會(hui) 成為(wei) 其感到焦慮與(yu) 不適的源頭。
性少數群體的出櫃現狀
根據2016年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中國性少數群體(ti) 生存狀況》(以下簡稱《報告》)調查報告,目前我國隻有5%的性少數人士選擇公開出櫃,15%選擇向親(qin) 人出櫃 。選擇出櫃的性少數群體(ti) 麵臨(lin) 著多重困境,包括在校園、職場中存在的歧視問題。
對於(yu) 性少數群體(ti) 來說,“是否出櫃?”“對誰出櫃?”“以及何時何地出櫃?”等一直都是值得思考的問題。《報告》 顯示,在中國,性少數群體(ti) 在日常生活中的可見度很低。影響性少數群體(ti) 出櫃的因素有很多,且因人而異。但大部分情況下,性少數群體(ti) 的公開或半公開出櫃與(yu) 他們(men) 在家庭、學校和宗教生活中遭遇歧視的風險成正相關(guan) 。由此可推測,性少數群體(ti) 在家庭、學校和宗教生活中被動出櫃的可能性較大;而在職場生活中,則會(hui) 在確定沒有歧視風險的前提下選擇主動出櫃。社會(hui) 中存在的對性少數群體(ti) 的刻板印象,社會(hui) 壓力和輿論歧視可能是性少數群體(ti) 選擇不出櫃的主要原因,這也導致了很多性少數群體(ti) 仍處於(yu) 深櫃(未公開性傾(qing) 向或性別認同)狀態。所以,《報告》指出,在日常交往密切程度較高的家庭和學校中,性少數的公開程度略高一些,然而在職場上或是宗教生活中,性少數的公開程度非常低,真正完全在職場公開身份的僅(jin) 占5.4%,部分公開的占19.7%,完全沒有公開的占74.9%。

出櫃的影響因素
影響一個(ge) 人出櫃的因素有很多。美國記者喬(qiao) 什·裏維拉(Josh Rivera)曾在《今日美國》(USA TODAY)撰寫(xie) 的文章中指出,“當前處於(yu) 深櫃中的性少數青年們(men) 在選擇出櫃時麵臨(lin) 的最大困難是不確定性,他們(men) 正在將生活中非常隱私的部分暴露給世界,而他們(men) 真的不知道這樣做會(hui) 帶來什麽(me) 後果 。”對於(yu) 很多人來說,出櫃變得越來越成為(wei) 一種見證愛與(yu) 認同的方式。但是,仍有很多選擇出櫃的性少數人士受到了態度或行為(wei) 上的拒絕與(yu) 仇恨。文章中提到,根據芝加哥大學查賓霍爾政策研究中心(Chapin Hall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性少數群體(ti) 經曆某種形式上的無家可歸的可能性比非性少數群體(ti) 要高120%。一般而言,與(yu) 其他少數群體(ti) 相比,他們(men) 更容易成為(wei) 仇恨犯罪的目標。美國性別研究學者伊芙·科索夫斯基·塞吉維克(Eve Kosofsky Sedgwick)在其著作中指出,一些同性戀群體(ti) 選擇一直躲在“櫃子”之中是為(wei) 了避免被性別刻板印象、侮辱性的檢查和辱罵等所帶來的傷(shang) 害,同時也是為(wei) 了工作,為(wei) 了爭(zheng) 取孩子的撫養(yang) 權,看護權和保險等。他同時也探討了處於(yu) 深櫃狀態所麵臨(lin) 的困難,“這個(ge) 以異性戀假設為(wei) 前提的社會(hui) 本身就意味著,人們(men) 即使是在沉睡時也會(hui) 發現在他們(men) 身邊在不斷出現新的牆:每次遇到新的同學,遇到新上司、社會(hui) 工作者、銀行職員、房東(dong) 和醫生的時候,處於(yu) 深櫃的人在麵對他們(men) 時總會(hui) 不得以又創造出新的櫃子來隱藏自己的身份。”同時也有研究表示,有關(guan) 同誌的報道對同性戀群體(ti) 的出櫃想法有刺激和累積作用 ,一些擁有正麵、積極形象的名人出櫃信息也會(hui) 影響性少數群體(ti) 的出櫃選擇;國家法製層麵也會(hui) 對人們(men) 是否出櫃的選擇造成影響,比如一些將同性戀視為(wei) 犯罪的國家(如伊朗、文萊等),公開表明自己的同性戀身份可能還會(hui) 造成一些法律糾紛。
身份認同與出櫃
性少數群體(ti) 的出櫃,特別是對家庭成員出櫃,具有重要意義(yi) ,它標誌著性少數個(ge) 體(ti) 對自我的身份的認同與(yu) 接受一個(ge) 新的身份角色的坦然。澳大利亞(ya) 臨(lin) 床心理學家卡斯(Vivienne Cass)教授提出的身份認同模型(the Cass Identity Model)是同性戀者自我認同發展研究的重要基礎理論之一。這個(ge) 模型中的身份認同有六個(ge) 階段,先後分別為(wei) :認同困惑(identity confusion)、認同對照(identity comparison)、認同忍受(identity tolerance)、認同接受(identity acceptance)、認同驕傲(identity pride)到認同和諧(identity synthesis) 。社會(hui) 學學者王晴鋒將家庭出櫃視為(wei) 一種世俗儀(yi) 式並加以考察,提出這一儀(yi) 式過程可以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第一階段,與(yu) 日常生活(家庭/工作場所)的分離;第二階段也是家庭出櫃儀(yi) 式的核心階段,重點在於(yu) 敘述,話語爭(zheng) 辯與(yu) 身份爭(zheng) 奪;第三階段即重融階段,回到家庭中。他表明“出櫃儀(yi) 式可以作為(wei) 終結異性戀統製的宏大議程之一部分”,並且,現階段很多同性戀者正處於(yu) 從(cong) 分離到重融的過渡階段。
如何出櫃
學者就如何出櫃提出了許多建議。比如,王晴峰建議對家庭出櫃前最好事先做一些鋪墊性的工作,比如“在未出櫃前給父母接觸一些關(guan) 於(yu) 同性戀的正麵、積極和客觀的信息;邀請父母一同參加同性戀聚會(hui) 活動;或者通過給父母寫(xie) 信的形式表達自己的內(nei) 心感受,書(shu) 信中可以表述一些口頭無法傳(chuan) 達的內(nei) 容,而且雙方隔著距離,不容易發生麵對麵的激烈衝(chong) 突。”另外,時機、對象、環境的選擇也十分關(guan) 鍵,選擇先向父母中的一方出櫃可以避免向父母同時出櫃的壓力,而如果父母中有一位可以接受,就會(hui) 相對容易些。家庭出櫃麵臨(lin) 著很多困難,父母需要重新定位和調整對子女的期待,也有一些父母在子女出櫃之後選擇“承認而不接受”,仍期盼著子女最終可以結婚生子 。喬(qiao) 什·裏維拉也對選擇出櫃的性少數青年們(men) 提出了一些建議:“如果您覺得自己在安全的地方並且擁有一定的支持網絡(例如家庭、朋友的支持等),那麽(me) 在準備就緒時,您可以決(jue) 定出櫃,並去享受自己充實豐(feng) 富的生活。但這通常是很艱難的一步,如果您認為(wei) 選擇出櫃後將使您處於(yu) 危險之中,請不要著急,要待一切井然有序後,然後再次評估您選擇出櫃的這一決(jue) 定。”





